008、比而不党
出 处 春秋·左丘明《国语·晋语五》:“宣子召而礼之,曰:‘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。’”
释 义 比:亲近。党:阿附、偏私。指亲近而不偏私。
公元前615年,秦晋之间发生了一次非常重要的战役——河曲之战。秦康公亲率大军渡河攻晋,晋国也派出以赵盾为首的强大阵容迎击秦军。其中,年轻的韩厥第一次亮相军前。
韩厥,即韩献子,姬姓,韩氏,本为晋国公族,由于父亲早丧,年幼时便被交由赵衰抚养,成为赵氏家臣。赵衰、赵盾父子都待其不薄。韩厥长大成人之后,赵盾便把他推荐给晋灵公,任命其为三军司马,统管上中下三军的军法秩序,地位仅次于六卿。
此次大战在即,赵盾的车夫因赵盾交给他的一项私事,驾车扰乱了晋军阵型。韩厥依军法行事,果断杀掉了车夫。能在战时为主帅驾车的,通常都是亲信,韩厥竟然毫不留情地斩杀了赵盾的亲信,着实令人意外。
然而事后赵盾却热情地接见了韩厥,以礼相待并加以鼓励:“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。夫周以举义,比也;举以其私,党也。夫军事无犯,犯而不隐,义也。吾言汝于君,惧汝不能也。举而不能,党孰大焉!事君而党,吾何以从政?吾故以是观汝,汝勉之。苟从是行也,临长晋国者,非汝其谁?”
赵盾认为,事奉国君的人以义相结,而不结党营私。出于忠信,为国推举正直的人,这是以义相结;举荐人才而徇私情,这是结党营私;军法是不能违犯的,犯了军法而不包庇,这叫作义。他告诉韩厥,我把你推荐给国君,怕的是你不能胜任,推举的人不能胜任,这就是最严重的结党营私行为。事奉君主却结党营私,我还凭什么来执政呢?我因此借这件事情来观察你,你努力吧,假如能坚持这样去做,那么将来掌管晋国的,除了你还能有谁呢?
赵盾还对卿大夫们说:你们可以恭喜我了,我推荐韩厥非常合适,我现在知道自己可以不犯结党营私的罪了。
通过这件事,赵盾向大家展示了他出于公心、任人唯贤的用人态度,赵氏族人能够手握权柄、遍布朝堂,正是因为他们有胜任工作的才干。
赵盾确实没有看错韩厥,他在三军司马任上执法刚正,受到了大家的尊重,若干年后位列八卿之一,还担任了晋国执政,坐上了赵盾曾经的位置,一生历经灵公、成公、景公、厉公、悼公五朝而不倒。下宫之难时,韩厥曾试图搭救赵朔而不成。至晋景公十七年(前583),韩厥借景公生病之机,重提赵盾功劳,劝景公将原赵氏田邑归还遗孤赵武,重续赵氏宗祀。宗族尽灭的赵氏由此再次崛起,最终三家分晋,韩、赵得以各自立国。这一切,与当初赵盾的慧眼荐人、韩厥的知恩图报不可分割。
比而不党,亲近而不偏私,赵盾与韩厥演绎出的这条成语,于春秋时代残酷而血腥的政治斗争中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情义。(郑延芳)